再次打开读库,映入眼帘的是老六写的2503版的来自编辑的信。他写的信总是很有温度,就像读库文章的选用一样,门类不同各有特点,却始终针砭时弊,切入人心。
打开2503的更新,发现原声还没有上传,索性点开了几篇想读而未读的文章,草草看了几眼。最终还是打开了原声,听不同声音志愿者不同的声音表达。一个又一个,直到点到我2024年录制的,《两代人的战争》。
“大家好,我是读库的声音志愿者阿藏……”一年前的声音透过手机传输过来,仿佛让我瞧见了当时端坐在广播站里,不断读错又不断剪辑的自己。
当时录制这篇文章,只是觉得,敬春(文章的作者)在大城市里生活了那么久,怎么还以一种理所应当的态度,下意识轻视自己被迫没有文凭的母亲呢?我不能像这样,以一种高姿态去看轻没有被贴上任何世俗标签的任何人。
这样的理解固然没有错,但却只是这篇文章想表达的一部分。
《两代人的战争》,从太公与爷爷、三爷,讲到爷爷与父亲、大伯,再讲到大伯与敬年(大伯的儿子)、母亲与我,这样顺序的叙述一直在切实地扣题,两代人之间的,不同观念、不同教育方式、不同做法的对撞,以及一代人给一代人的影响,亦或是“传承”。
太公是典型的棍棒教育,他的棍棒毫无逻辑、没有原因,可以用“想打就打”来形容。爷爷继承了他的棍棒教育,在此基础上,施加以“望子成龙”的合理原因。大伯被打的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然后在一次教学评估上,这样的心理阴影突如其来地被引爆,导致他患上了紧张应激的毛病,最后被诊断出多发性息肉。
可以说,在这样的观念和教育方式之下,没有人从时代里幸免。
到敬春这一代,在信息技术的影响与大学教育的帮扶下,观念与父辈、祖辈产生了明显不同。敬年虽然没有读上大学,却也在大城市的熏陶里与越来越多的人、越来越多的观念产生链接,思想大为转变。最后,敬年以直播带货为生,这与他们传统的出卖劳动获得报酬的方式,显然产生了激烈碰撞。几番冲突与争执之中,敬年终于以这种方式站稳了在家族里的脚跟,算是落定。
敬春的不同则主要体现在生活态度上。由于家里打骂的气氛浓重,敬春越发不愿意回家。在安排自己的婚姻上,她选择独自结婚,而不告诉家里,甚至离婚,她也没说起过。
后来由于父母亲的身体接连出现毛病,她才换了一个自由些的工作,陪家人的时间才越来越多。
这样的描述在与原文的对比下,多少显得平淡。但如果加上些亲身体会,这样的故事,就不再单单只是故事了。
昨天下午,我也和我的母亲发生了争执,不同观点之间的对撞,在我看来已经算得上激烈。不过可能是由于我之前的铺垫太多,她从挂断我之后,就不再给我打电话过来。
敬春的故事里有一句话很触动我:
“在那个只有小灵通的年代里,他们还没有勇气来到一线城市找我,我于是有恃无恐。”
而今时不同往日,我仿佛由一个被禁锢的笼子转移到了另一个更大的笼子,在这里,我看似自由,天高路远,但却每次担惊受怕,怕突如其来的一阵敲门声,她闯进来,紧接着就是面对面的争执、不喋不休的冲突。
可能一直在支撑我的,就是我从小到大一直在坚持的自我,和他们心里的,我的叛逆。
我不会妥协,即便有时候在认识到对方的合理之处,我也会固执地找寻我自己的路,直到撞了南墙,亦或是直到在很长的时间里,我始终看不到头。
叛逆,真的是叛逆吗。我无法对自己下清晰的定义,似乎陷入了唯心主义的谜团,认为自己清晰的头脑也是受了大环境的玷污,任何我的观点看法,也都不一定正确。
怀疑论不断被加深。我开始怀疑我自己。
事情停滞了,只体现在相互沉默上,但我和我的上一代人之间的战争,还在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