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绍南塘新朋友:“漫山漫野”

一月一号下午,我睡了一会儿,起来后在厨房里捣鼓。五点多的时候看见冰洁过来。

最开始认识她是四月份的时候她看见我们组织的区块链共学活动的海报,因此添加了微信联系方式。进而看到她在2022年夏天发布在公众号上的那篇文章《HOLA Social——身边有趣的人都去了哪里?》,那也是这个项目白皮书的雏形。

这是她第三次来到这里,第一次是九月初,宝石、狮蛮、糯米、张印在,我们一起去孙记刀削面吃的晚饭。第二次是十一月初,她和爱人、小狗牟尼一起开车过来。朝林、我、杨振、我们一起去孙记刀削面吃的晚饭。那一次,糯米张印去杭州生活,狮蛮暂时去屏南学习,但她那时也在打算回四川,陪家人和找一份工作。宝石从九月份回家后一直没回来。我们这些人想起来就会互相问,宝石啥时候回来?离开前狮蛮和他在琢磨一个一起伴随音乐跳舞的活动,叫“描声”——描绘自己的声音。

家乐和宝石联系的多,问家乐,家乐说,他过两天就回来了,最近在帮亲戚干农活的。

再问,过两天回来,最近在忙。

直到有一天,问家乐,宝石啥时候回来?

靠,这个狗东西,现在消息都不回了。

宝石家在葫芦岛,据说他一直打算在家那边挖一个防空洞,因为觉得会有战争爆发。吃饭的时候说到这个,冰洁赞同:打起仗来沿海地区大概是最先遭殃的。她们的生态社区选址就在中部的山区里,也对这一点未雨绸缪过。

杨振给宝石发消息,问他防空洞建的怎么样。我们说,他连家乐消息都不回,应该也不会回你的吧。

没吃口饭,宝石回复了。

转折点在九月下旬,一次周会上的议题包括资助人暂停资助南塘DAO,以这个小小团伙中一员的自觉,在三个月后随意一回看,我觉得也算是这个团伙的重要时刻。意外的是冰洁也在周会中,那时我意识到她挺关注我们的。

十一月上旬的那个下午,我们分享了各自最近的状态。她在襄阳的社区也遇到一些苦恼的问题,没有细说,大概是人与人之间的纠葛。她说,现在就想大家先住在一起吧,不先想着要建立一个社区;先把那里当成自己的家,然后专注于自己想做的事。思路是在事情中形成社区,而不要先组社区再做事;做事的过程也会筛选人。

合作社大院里,朝林在看电影和看书,整理合作社后面的地,想要继续种一些蔬菜。健乔狮蛮朝林组了一个打算将合作社的花生进行二产加工的团队。尽管南塘DAO暂时无法为大家提供收入,但三个工作组都在运行,小白(治理)、狮蛮(运营)、砚仁(在地生活)都有各自的努力。小白在推进和富章哥的合作;狮蛮发起了“一米菜园”的活动;砚仁,也许一定程度上受到箭塔那边相关活动的启发,想要在南塘发起一次艺术共创营,朝林是后勤方面的主要负责人,那几天已经开始向经验丰富的朋友们询问和学习。

关于“焦虑”,我最明显的感受在刘兵哥。十月底,刘兵哥和两位在上海做身体戏剧的朋友来到南塘做工作坊,同一时期孙恒和吕途老师也过来了。是被艺术滋养了吗?这几个老爷们儿,那几天莫名文艺,提出了一个“心链”,我是这么理解的:交易记录实际上是人与人之间连结的记录,是故事的记录。同一时期,砚仁也在策划艺术共创营的活动。一天下午,砚仁召集大家开了第一次通气会议。当时刘兵哥也在,在会议开始前他就在了。看见他时,一脸兴奋又着急的褶子,对我说,共创营很有希望,你们加油。我当时好像看见他头顶闪耀着的以太光辉。

但他并不参与我们的会,让我们自己开会,坚持他只做后勤(现在更像是只资助),不参与具体事情的自我要求。他在楼下打圈,还是干什么,我也不知道。

关于去留,朝林决定留到年底,明年的事明年再说。砚仁想要把共创营的活动做完,希望能够获得进一步的资助。小白在考虑是不是要回南方工作。

在昨天下午,冰洁再过来时,共创营正在进行第二期的筹备,它是住在南塘合作社和素社的年轻人们现阶段最重要的集体工作。不少第一期共创营的参与者们也参与了第二期的筹备。朋友好像多了起来,线上热闹得很。小白和刘宇在阜阳降温的晚上南逃到杭州避寒,但杭州也马上降温。富章哥说,谜底就在小白的名字里。他们去见第一期共创营的伙伴,杭州的“地主们”——佳彬、七仔、晴子。

冰洁这次来主要是带爸爸妈妈看看这里。她是颍上人,爸妈在无锡做中医。她希望她们回到老家,合适的话就在这里继续做中医吧,成为这里社区的一员(用“社区”来描述这里我有些不好意思也觉得不太合适,什么是社区?),也许也让孩子在这里接受教育(如果标哥开始做“耕读书院”,就可以这样)。

她父母的同学,就是隔壁村的人,也是附近出了名能干的刘娟娟姐的熟人,一起陪同过来。两对叔叔阿姨,刘娟和她的孩子、冰洁一家人、朝林和我,在涛子饭店吃的晚饭。

关于明年,冰洁说想要把襄阳那边社区得基础设施做好。前段时间她们在盖屋子,她笑说,太累了。那里没有电,她家用的太阳能发电,一万多的设备,家庭用足够。同在那里生活的伙伴们(很多是之前做生态社区的人们)成立了一个山居公会,也是刚起步的阶段。在山里生活,互助是必须的,特别是女生,先是熟悉的人之间互相帮助,慢慢地有组织的合作就出现了。

她的另一个目标是生态之网的项目,上次来的时候她已经写好了白皮书(pdf文件太大,无法放到这里,可以联系我发给你)。她也打算明年多来南塘看看,试试看是否有合适的人一起做事。我不时翻看那个白皮书,但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那是一个宏大的构想,逻辑之外,频频觉得自己读不出来词语本身的含义以及语句间隐含的细节。但它本身让我感到兴奋,除了其中那些我自己半懂不懂的内容,还因为冰洁的履历和耐心。她说,这件事情在十年前就开始做了,当时还做过一个APP。她去过很多的(泛)生态社区,体验和建立联系,最近也和白鱼联络过。她2022年的那篇公众号文章,比2024年八月成立的南塘DAO早了两年。

我问她如何看待我们。她说,理解这边就是在做DAO,但是她的目标是做生态社区,她会说,和米歇尔·鲍文斯以及唐冠华正在做的事情一样。她也觉得我们目前还没有一个具体的、集体的目标。

关于前者,我有不同的看法。对后者,我同意她的观点。

上次来时她正为襄阳社区里的人际关系苦恼,说社区中最难做到的是拥有凝聚力。这次吃饭时又提到,感觉自己走过的生态社区,做不下去都是因为在合作上出现的分歧——如何一起做事,如何分配收益?我想到几位朋友以及自己体验到的乡建中类似的状况,有人称为管理模式的原始(“一言堂”),有人称为是忽视个人和团队的成长。

米歇尔·鲍文斯上次过来时,我问过另一个问题,“僧团”和“教会”这样的“社区”,它们延续了几千年,是否可以说是最成功的“社区”呢?他的反馈是,确实是这样,他所观察,持续下去的社区很多都是有“精神元素(spiritual)”的社区。

我感受到的是,在实践中,观念都会变形。即使是相同的“协议”,不同的人做的仍然不会是相同的东西。同样的罗伯特议事规则,由富章哥带领和袁天鹏老师带领的过程是不同的。我也觉得,富章哥带来的不是议事规则,首先是他这个人。南塘豆,在过程中也是一个四不象的东西。即使是在共创营的内部流通,它也严重依赖法定货币;但它作为“游戏币”带来的新鲜感,通过劳动挣取的乐趣,合作社、刘兵哥、富章哥、以及现在的刘娟(她已经答应可以用南塘豆换取南塘浴池的服务)为它的应用所提供的支持,这些都有着“社区”和“人情”的力量。即使在协议层面它仍然存在我无法理解的地方,但我们仍然有空间去定义南塘豆。这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我们愿意从哪个方面去看它,进而从哪个方面去推进它。

包括冰洁的白皮书中的内容,我也很期待它在实践中会变成什么模样。

对于现在的“社区”们,我们的感受是,大家还是在一个撒种子的阶段,尝试向下扎根,还没有成熟的社区。冰洁说,“慢慢来,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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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喜欢跳对生活的白描式文字和思考。有一种冷峻地既在生活之外,也在生活之中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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